《国家电网报》:雪落哈尔滨

发布日期: 2025-02-21

 

向北六千里,数九寒冬,由南飞往哈尔滨。

零下三十摄氏度,数字抽象,却透着具象的寒冷。

三个半小时后,飞机落定。而雪,就在这时候落下来。

雪落哈尔滨。

阳光慷慨,朗朗照着,雪花纷纷,天地茫茫,落在树间,让枝杈长出小树挂。阳光在枝头一蹦跶,树枝就露出雪亮的“白牙”,像是在灿烂地笑。

笑啥?笑那“一条大河波浪宽”,波结了冰,一时半会儿“浪”不起来了?笑那芦苇梗着脖子戳在冰封的江里,顶着风的倔强?我塞满了三箱的“硬核”御寒行李,却遇上了一场雪花的温柔绽放。也许,是雪花用柔弱的身体抵挡了寒,才让这落雪的天气意外地暖。

凛冬里逢上好天气,暖阳下晒得懒洋洋,连麻雀的脖子都晒长了一分,叽叽喳喳,三五成群,挤到雪地觅食。“三、二、一,起!”松花江面上,一群采冰人正在完成一年一度的造梦工程。他们身着羊皮袄、脚穿防水靴、手执长钢钎,用冰镩开缝、用冰钎拖拽,凿取出一块块约一吨重的冰块,再用叉车运往江北,去构建一座冰雪王国。

“冰冻三尺,水凝呈祥”,是上天给这座城的专属宠爱。下午四点,太阳西斜。江面是夕阳最美的落脚点。采冰遗留的冰块呈现出蓝色,整齐而错落,被落日余晖轻抚,晶莹剔透、璀璨闪耀;转瞬,夕阳沉冰。沉入冰面的夕阳比夕阳本身还要辉煌。江面大片的蓝色冰块,揉碎天空的残红和漫卷的橙色,成为一片油画般的钻石海。

“杲杲冬日光,明暖真可爱。”醉拥一身余晖,心下光明澄净,竟咂摸出一丝白乐天的自在,且放缓脚步,细细打量这座城。

靖宇街、中山路、一曼街、兆麟街……各街区的老建筑,像散了页的建筑史书,成就了这座城市里的建筑艺术馆。

她的美,不需修辞,简单白描,便可体会。

这里汇集了古希腊、古罗马、俄式、拜占庭等多种建筑风格:清水红砖砌成的索菲亚教堂,拜占庭风格的铁皮洋葱头顶,墨绿的颜色历经风霜,似乎怎么也擦不亮了。巴洛克风格的教育书店,一男一女大理石人像柱,远看姿态典雅,近观垂头哀伤,他们隔着一扇永恒的窗,永无牵手可能。造型如巨轮的江上俱乐部,圆券窗、坡屋顶、朱红尖顶、墨绿栅栏、人字雨搭、外飘游廊,像一首俄式田园诗。百年香坊火车站,三个独立的孟莎式绿屋顶,上开老虎窗,变化丰富,米黄墙面辅以白色线脚,像一道道永不消融的雪,突显古典主义风格。中华巴洛克街区,同一空间,西式拱窗与中式浮雕、西洋立柱与传统合院,碰撞交融,充满自由浪漫韵味,又难掩华丽叛逆气质。而那曲线流畅、自由奔放的哈尔滨火车站,结合了新钢铁艺术和巴洛克风格,让人一秒穿越:“这是霍格沃茨东北分校吧?”

对这座城的最初印象,是《夜幕下的哈尔滨》。小时候,大人用收音机收听这部小说,片头音乐一响,我就竖起耳朵在一旁听。王刚的播讲真有感染力,“夜幕下的哈尔滨”,一开口,就这么一小句,那种谍战的氛围就出来了。后来才知道,这部小说联播最初于1982年推出,在那个没有电视、没有电脑的年代,有108家电台转播,听众超3亿人次,真是个流量奇迹。

如今,夜幕下的哈尔滨没了谍战的神秘色彩,多了“只要呼声高,尔滨啥都雕”的对游客的花式宠爱。通上电,冰雕就活了。钢琴流光闪烁,弹奏美妙音乐;锦鲤颜色绚烂,鱼尾灵动摇摆;蝴蝶荧光闪闪,张开彩色翅膀;连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兵马俑,都得来“服冰役”。因为亚冬会,这里最近又多了“滨滨”和“妮妮”两只可爱的东北虎。

“他们是真的冰吗?他们真的只是冰吗?”看着活灵活现的冰雕,孩子摘下手套轻轻触摸,生怕吵醒了它们。

雪,更大了。夜色跟雪色渐渐浑然一体。

雪花,退一步是云,进一步是冰,进退之间,把天地相连。它无根无叶,天上地下,花开花落,走完一生。也只有遇上最隆重的冷,水才愿意开出花。这座雪花的城,正是“花开”好时节……

信息来源:眉山公司

 

相关链接